折扇

【狛日】 未来机关惊现虐狗狂魔,正义民众纷纷举报

#一个玩游戏的故事
#ooc预警
“玩游戏吗?”
日向抬头望去,粉白色的海藻头在视野里嚣张的摇摇晃晃,理直气壮的遮挡住电脑上的工作日程。
“你看看规划表啊,”日向无奈的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闲的。”
这话说的不假。比起时常出外勤,一去几个月,回来闲半年的狛枝,负责统筹规划的日向显然是更忙的一个。两人甚至几乎没有机会共享二人世界,狛枝吐槽说预备学科越发狂妄自大(恃宠而骄),连本科生的邀请都敢拒绝了。
日向觉得自己一边要应对堆积如山的工作一边要哄一个不爽就能让好不容易重建中的世界天翻地覆的醋精恋人,其心累程度不亚于带熊孩子上班的悲催父母,好像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苗木用你们像役使不用吃草的老牛。”狛枝皱眉,“我们上一次交谈工作以外的事已经是上个星期了。嘿,我猜预备学科的脑容量足以理解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不是什么只用隔几个周浇次水的仙人掌一类的东西?”
日向烦恼关掉了电脑上的表格,在狛枝折腾到满意之前他大概是用不上它了:“什么游戏?陪你玩就是了。”
“狼人杀。”看到日向终于把视线从电脑移到自己身上,狛枝有些开心的样子,甚至好心多解释了几句,没有摆出一副预备学科就是愚蠢连这都不懂的态度,“看见情报部的丽子她们玩……不觉得与当初我们玩的游戏很像吗?”
“不觉得……”日向无力道,“正常人都不会想重温一遍这种游戏吧。”
“只是想再看到日向君勘破真相的英姿哦,充满了希望的光辉呢。”
狛枝托着腮,突然迸出这样一句。其打击效果绝佳,从日向骤然红了一大片的脸颊与耳尖可以看出。
“诶、诶?”日向难以置信的结巴了一声,“真是的……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啊,简直是犯规……”
“啊,心友!”左右田兴奋的走进办公室,“你和狛枝还在等什么?其他人都到齐了!”
什么鬼……明明早有预谋了。日向瞪了一旁若无其事的某人,回答到:“这就来了。”
【游戏过程略】
“最后一匹狼……是你吧?七海。”疑问句的句式却充满了笃定,日向把目光投向一直微笑这的七海,后者嘴角不变的弧度终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垮了下来。七海轻叹一口气道:“不玩了不玩了,交牌。”
“耶!日向,狛枝他们要罚做一周卫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粘在日向身边像颗柠檬软糖的粉毛好碍眼……狛枝看向同样笑着与他勾肩搭背的日向,心里暗暗盘算下一次对绝望残党的围剿活动就让左右田当冲锋好了……
“啧,你怎么第二局就出去了啊狛枝。”九头龙不爽的道,“太弱了吧?”
“如果你是好人,有可能把我留到第二轮?”狛枝怜悯的对他说,“如果我不是狼那第一晚狼肯定来杀我,我没被杀杀了别人说明我一定是狼,早上不可能不投我的。哈哈哈虽然成为大家胜利的垫脚石很荣幸啦,但是在我牺牲后却还是没有赢过预备学科就太绝望了……”
“没办法啊,一猜就知道你是狼啊,就你那个幸运程度,不抽到狼才是不可能吧。”九头龙吐槽,“还有日向自带的破案技能,怎么可能赢……你俩应该被终身禁止参加这种游戏才对。”
“但是日向君在推理的时候,像是在发光。”狛枝凝望着对面与左右田打闹,安慰输了游戏有些怨念的七海的日向,灰绿色的瞳孔折射出异样的神采,“在他绞尽脑汁的思考,得出结论并坚信着自己的推论的时候……那种充满希望的光芒,正是吸引我的理由啊。”
像灯火不由自主的吸引着飞蛾,它并不知道,自己的温暖与明亮在寒夜之中是多么有吸引力的存在,足够飞蛾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狛枝不客气的走上前,把日向从他的好友群中揪出来:“预备学科仅仅凭运气赢了一次就开始得意忘形了吗?要时刻意识到自己与周围超高校级的大家之间的距离啊,居然为了工作推拒本科生的邀请,以为自己工作那么拼命就能讨好到别人吗?别做梦了,知道自己是凡人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瞻仰本科生们工作就好了。”
这算是劝自己不要工作太过拼命吗?明明是关心的话能说成这样,真有狛枝的风格。日向在心里无奈的想到。如果是对这家伙别扭的性格毫无了解的过去的自己,恐怕现在已经出离愤怒了吧。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么辛苦自己了。以后你来找我也不会推拒……行了吗?”
狛枝哼了一声对这番妥协的话表示满意,然后扭头对一群被这对夫夫现场虐狗的无辜群众说:“……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无辜群众表示一脸懵逼。
“当电灯泡好玩吗?接下来是二人时间。”
属于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角色印象自调墨水
舜真的很网骗。其实就是一个深沉的紫黑色,硬生生p出蓝调。尽远没法搞,改一点点都不是这种柔和又低调的绿。是新茶🍵的颜色。

【舜远】一隅明光

*伪原著向,一个又狗血又矫情的故事
*ooc预警,受精卵文笔了解一下
*遁了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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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
像满载货物脱离了既定轨道的汽车,临近失控边缘,速度越快越不敢停下。
大概是某次一个无聊至极的皇室宴会,水晶灯折射出冷刃般锋锐的光辉,将夜色切割成灯火阑珊的碎片。觥筹交错,香槟,雪茄与女士香水融汇成上流社会的名片,楻国一切见不得光的交易就在这里一张张心照不宣的笑脸下成立。
当游走在宴会边缘的尽远看见舜向他走来时差点以为他喝的烂醉。他看上去神志清醒,玄色龙纹的礼服没有一丝皱褶,尽远甚至看见他低声拒绝了几个侍应生递来的酒杯。但双颊上的两团酡红那么刺眼。舜不算喜欢喝酒,这种宴会上通常也没有人敢硬灌皇太子殿下一一但凡事总要例外,比如那几个倚仗老臣身份得寸进尺的家伙。就在尽远已经开始思考谁又犯了什么事想把舜灌醉时,舜拉起他的手。
尽远没想反抗,拉扯他的手却出奇的大力,拉着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穿过谈笑搭讪的贵族,一直穿过与宴会格格不入的清冷月光,王室园林在深夜里静谧的仿佛与舞会处于两个世界。
“殿下,您到底要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四周终于没有虚伪献媚的笑容与油滑的言辞,习惯于安静的尽远也放松下来。
身前的人猛地回过身,尽远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他的肩膀上。
“殿下……舜?能听见吗?”他试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舜的衣袖浸染了一大片的酒渍,酒精的刺激性气味让一贯只喝茶的尽远皱了皱眉,“这是喝了多少……”
舜不答话,只拉着尽远的手凑近些。他看起来心情相当好,剑眉星目都软化成楻国初春刚破冰的溪流。最近南国的事让两人都颇有些焦头烂额,尽远第一次见到他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酒精的魅力……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还真是茶所不能做到的啊。
尽远叹了口气,试图向一喝醉就心理年龄无限下降的舜说明情况:“您喝醉了……我这就带您回东宫休息。”
“我醉没醉,我自己不知道吗。”月光下一瞬间尽远感觉这人无比清醒,随后这标准的酒鬼言论让他瞬间打消疑虑。“算了您不要解释了……请先忍耐一下,我扶您离开。”太子殿下就算中途离场也不会有人非议,尽远将舜的胳膊环到自己的上,刚才还软绵绵的胳膊立刻像找到了归属一样熟稔的紧紧握住了他的腰肢。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舜搂着但还是感到别扭的尽远强自忍耐下把这个喝醉了还要别人收拾烂摊子的酒鬼扔到背上的意愿,抬头的一瞬间,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印在嘴唇上。
一个吻。
哪怕再自欺欺人,尽远也不能说服自己这是个意外。舜低下头亲他,甚至得寸进尺的试图把舌头伸进来。
尽远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失联了。
舜又充分发挥了多年以来尽远见识过很多次的任性妄为,这绝对称不上是一次美好的接吻体验。尽远很快感到呼吸困难,全身发麻,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被舜憋死了。
“呼……咳咳。”不知多久,久到尽远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亲死的笑话的时候,舜终于停了下来,两个人仿佛刚打完一架,尽远的胸腔起起伏伏,话滑到舌尖又被悄然咽下。
“您嘴里一点酒精味都没有。您根本没喝酒。”尽远状似冷静的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装作喝醉了,为什么要……亲吻他。
舜望着他的眼睛饱含笑意,尽远思维混乱的大脑走马灯式的闪过一些记忆片段,估计是窒息而死的前兆吧。他想起幼年时北国艾琳娜雪峰顶的星河,京城庙会的与舜一起看过的烟花,夕阳洒在溯光之川上像揉碎的金箔。舜希望今年能和尽远去南国沙滩,但是不行,鉴于他们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等明年却不是同一种心境了。
今夜的月光下,舜纯黑的眼睛也像蒙了一层织银的纱,包裹住那双眼睛里所有幽深的沉重的锋锐的,只留下温润如玉的光泽。
尽远开始痛恨月光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灌我的酒。”熟悉的语气让期待舜恢复正常的尽远刚刚松了口气,舜的下一句话让他好不容易重启的大脑直接当机,“如果嘴里有酒味的话,你难道不会第一时间把我推开?”
恐怕……会的。尽远记得进入东宫的第一课上,他的师傅说:“酒精使人类混沌,觉察性与警惕性降到最低,理智也所剩无几。无法分清虚幻与现实。”
“所以你愿意吗?”这恐怕是舜有生以来最紧张和期盼的时刻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尽远,恨不得从他每次眨眼时睫毛的颤动分析出最终的答案。
“当然啊。”尽远沉默良久后轻声笑出来,“我从来不会拒绝您啊。”
“一一更会在一时冲动下,做出不合理的玩笑般的决定。”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对尽远的感情演变成了爱情呢?
舜已经记不清了。
尽远小时候特别白,消瘦苍白的小脸和安静乖巧的性格能无限激起舜的保护欲与好奇心。哪怕尽远还比他大一岁。
六七岁的小孩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就舜小时候整天在外面野的德行居然没黑成碳球全靠基因优良。任凭他如何搭话都爱理不理的尽远自然让从未受挫过的小皇子激起兴趣。后来他知道尽远的父母刚刚去世,这种兴趣中又掺杂了更多的关心与同情。
后来,他的母后也去世。
反而是孤僻的小尽远先递给他瘦弱的肩膀。
他永远站在他身后,让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也渐渐习惯身后有这样一道影子默默跟随,形影不离,不可或缺。
不只是遇到危险时的守护,还有学业,政务,生活上好似一个人的默契。他们似乎生来就是两个残缺的半圆,只有拼在一起,才能感受到被补全的满足。
舜一度以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挚友,直到十六岁的某个夜晚,他睁开眼,身下一片狼藉。
自从皇后离开,这太过空旷的寝宫就在小主人的强烈要求下迎来了另一个住客。他就这样看着几米远处熟睡中的尽远,看了一夜。
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舜当然了解幼时瘦弱的好友现在布满了薄而紧致的肌肉。但他的腰还是如此纤细,纤细到父皇悄悄问过自己尽远有没有因身世被厨房苛待。哭笑不得的舜从此留意到尽远的腰肢,每次有意无意的触摸搂抱都让他惊叹这看似弱柳扶风的腰蕴藏着多么强悍的爆发力,弹性良好又柔滑的肌肉更令他爱不释手。
舜亲手将把自己封在寒冰里的尽远带回人间,看着他如一块飘洋渡海的枯木在楻国的土地上渐渐扎根,长成兰芝玉树的少年。
可惜一贯自信张扬的皇太子却在感情上如此之怂,只敢装作醉酒向心上人告白。
万幸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
楻国不成文的规定,贵族成年时要晓人事。
古时还有让年轻侍女侍奉皇子的传统,虽早已废除,但皇子成年礼=破处礼的习俗却理所当然的流传了下来。
尽远对舜选他成为这个“引导者”的决定感到意外,但并不惊讶。就舜那种不能容忍不熟的人近身的性格而言,在短期内找不到女朋友的时候将尽远作为第一次的对象非常合理。相比谈一个不知底细的女朋友然后又惹出一大堆麻烦需要他收拾,尽远还是觉得自己以身饲虎更加容易接受。
他并不认为满足舜的需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情愿成为他手里无往不利的剑,这种顺从不光体现在日常与工作上。尽远几乎不向舜提出任何除了关心他以外的要求,更无法拒绝他的任何指示。这个偷来的身份一直是如附骨之蛆,在深夜的梦魇中挥之不去。每当想到舜是如何被蒙在鼓里时他心中的愧疚与自厌就浓重一分,伤害自己能让这份负面情绪略微减轻,为舜解决各种烂摊子也能。这让他感到自己被人需要,不再像十四年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一样可以被轻易抛弃。
“舜,该起了。”他睁开眼,推了推禁锢着他的手臂的主人,待舜起身后递过床头的衣物,按照日常的习惯汇报一天的行程,“今天上午有东阁会议,下午科罗纳炼金研究所有一份企划需要您视察。”
“什么企划这么重要?”舜皱着眉问道。
“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尽远细心的将舜衬衫上的褶皱抚平,“科罗纳先生坚持要您亲临才肯展示,他认为这个企划将在幻光花的长期贮存上起到很大作用。”
“你跟我一起。”舜不容置疑的开口,尽远在惊愕中睁大眼睛:“幻光花关乎国祚,我不能……”
“你是我未来的殿前大统领,如果连你都不能信任,我还能信任谁?”舜打断他,浓黑的眼睛仿佛要直直看破他的肉体皮囊,看的尽远感到心里针扎一样的刺痛。他不敢直视舜的面庞,垂下头为他系好领带。
“我知道了。”他轻声答,掩饰声音中的愧意,“你当然可以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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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只是我的殿前大统领,你还是我未来的皇后。舜在心里默默补充,害怕被尽远胖揍没有说出口。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敏锐的察觉到尽远在说完那句话后情绪低落,“怎么了?”
尽远再抬头,果然是一张古井无波的木头脸“嗯?”
“不没什么。”刚才一闪而过的低沉大概只是错觉。
“那去拿早餐给您。”只有两个人吃饭还要跑餐厅对于恨不得上厕所的时间都挤出来看奏折的舜和尽远实在太奢侈了,厨房早将早餐放在门外餐车上。
“……尽远。”舜突然开口,罕见的迟疑出现在皇太子脸上,“你……”
喜欢我吗?爱我吗?
明明只有轻飘飘的几个字,舜感到舌尖僵硬的如压着一块大石,他几次张口又闭上,却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舜?”
眼前的人碧绿如湖岸新柳的眼中写满了关切,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为何还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果喜欢,为何从那天宴会上告白起,就都没有说过一句表达心意的话?
尽远的爱太难以发觉,他们的相处甚至除了床上以外没有任何改变。他表现出百分百的忍让和顺从,回应舜的每一个亲吻,却不肯吐露一句爱语。
舜第一次体会到患得患失的心情。明明就在身边,他却飘忽不定的像个幽灵。从幼年时代的冰冷孤僻,到现在的如沐春风,尽远变成楻国文化中教科书版标准的翩翩君子,舜却知道这是北国千里冰封更好的伪装。
他知道自己害怕失去尽远,因为会失去的东西,代表从未真正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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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远开始有些烦恼了。
当然不是说他厌烦了舜那些黏黏糊糊的小动作,事实上就算是舜任性的那一面他都受用的很。
太子殿下把暧昧与正经的界限拿捏到极致,每天都在秀恩爱的边缘试探。谈判桌下的拉手,挑灯夜战案牍公文时的亲吻搂抱。尽远对此并不反感,但他对于自己日益习惯这种甜腻状态的程度暗暗心惊。
这不是一场恋爱。他每天都在心里默念,又默默唾弃沉溺其中的自己。舜就像一个无意识吸引着一切的黑洞,他在外边不断告诫自己别掉进去,却像着了魔一般想方设法往里跳。
谁知道里面是地狱还是天堂。
不管地狱天堂,也不是他应该享受的。尽远知道皇族与御前侍卫的秘辛,不得不赞叹遗传基因的强大,历史上不少皇帝都与侍卫长有过一段罗曼史。然而到头来,终究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自结婚生子儿孙满堂。
仿佛成年礼这段时间中了爱神的诅咒似的,两人面对面隔着三米厚的恋爱滤镜,看对方的一切缺点都那样该死的可爱。可惜灰姑娘的魔法终究会失效,他们只是短期内超乎了友谊的界限,又很快倒退回兄弟的范畴。他们依旧互相绝对信任,默契十足,他们只是——不再亲密了。
没有那么多不必要的小动作,没有爱人之间的亲吻,可以对着自己的妻子谈论彼此发生的趣事,可以对着对方的妻子开他的玩笑。曾经的那段连“恋爱”都算不上的时光,就这样被心照不宣的当事人刻意遗忘。
尽远有时想,舜会找一个怎样的皇后呢。
多么出众的女子才能配的上楻国太子的光彩夺目,多么温和的性格才能与他相伴一生。
尽远想不出这样的人选,但天地之大,舜总能找到他想要的。
舜又该怎样介绍他?挚友,兄弟,信任的对象。他们之间的感情复杂到尽远认为用人间的语言无法形容的程度,用“爱”来形容它是一种亵渎。他可以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可以成为他上床的对象,他的守护者与下属。但这种感情并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变化,肉体间的关系更是无关紧要。哪怕两人之间插入了舜爱的女人,这份绝对的信赖与服从也始终如一。
尽远不希望在舜想起这段感情时,只仅仅感叹流逝的时光。
它是这样青涩而美好,却只能在不为人知的暗处被人怀念。
尽远不知道舜何时才能厌烦这种爱情游戏,只是肉体上的欲望却要在名为“爱”的包装下变得冠冕堂皇。他终要从王子与公主的童话里退场,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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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也烦心的很。
尽远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因表白成功而滚烫的心冷却下来。
哪怕料到了尽远从不主动从不情感外露的性子,舜也忍不住纳闷,这根木头是不懂“谈恋爱”的含义吗?如果不是每次亲热的时候都乖乖配合,舜真的以为自己是像某些奇葩剧里的霸道皇子一样强迫他了。
哪怕是再有热情的人都熬不过收不到回应的付出。尽远完全不在恋爱状态的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无动于衷的不作为更是令人沮丧。尽远总是被动的接受着,没有一丝真情流露似乎随时都可以从这段关系中毫无留恋的抽身离开。
既然不爱自己,为什么要接受告白?
哪怕猜也能才出理由一定是什么“不想拒绝自己”之类,舜还是想亲耳听到他说出口。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尽远担忧的询问,口气中已带上轻微的责备。他是舜的左膀右臂,不能为主上分忧,连困扰主上的究竟是何事都丝毫不知,不但是他身为侍卫的失职,更无疑是舜不信任,不坦诚相待的表现。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这些琐事烦心。”舜立刻想通了尽远的纠结,下意识解释,又兀自冷笑道,“只是朝中一群难缠的老骨头,固步自封倚老卖老,还真以为孤年轻懵懂,把孤当做黄毛小儿欺了。”
“张阁老胡阁老在朝中根深叶茂,党羽众多,若骤然下手,只怕引起局面动荡。玉王,长阳王的人更是期待这池水一浑,才好趁乱生事。殿下恐怕还要再隐忍几年,待新科进士登榜,二位阁老放松警惕,才好大刀阔斧,肃清朝野。”尽远将刚泡好的茶汤奉上,低声道。
“孤知道。”此时的忍让都是为了日后的利益,舜不是不识大局的人。他把玩着手中的瓷质茶盏,赞道,“这倒是好东西,汝阳城新贡的青瓷,父皇最是宝贝不过,我三番五次想讨来,原来早已经落在你手里了。”
“给了您,您会泡茶吗?”
“这不是还有你嘛。”
就像舜不会解释自己讨要茶盏是为了向尽远献宝,尽远也不会反驳称给了自己与给了舜没什么区别。
他们已经习惯将彼此视为一体。
……………………………………………………
导火线是舜的表姑母,除了舜远行的母亲外与他血缘最近的女性长辈,做了一件所有女性长辈都会做的事。
催婚。
尽远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楻国的皇子过了成年礼没有不订婚的。初尝人事的少年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几乎抗拒不了异性所带来的诱惑。只听说皇子对订婚人选有异议的,没听说皇子对订婚这事有异议的。
当然,如果是希望多谈些时间的恋爱,增进感情深入了解,长辈自然支持。
但冲着舜的意思,他是恨不得马上出家做和尚了!
“陛下,您虽然忙于修炼,但也不能忽视了对太子的教育啊。您听听他今天的话,真是……”
“长姐放心,此事朕会好好处理的。”辛对着无奈的对着垂泪的长公主宽抚道,心中不知把那个整天给自己找事的浑小子捶了几遍。
………………………………………………
东宫在混乱程度上罕见的与皇宫保持高度一致。不同的是,长公主把皇宫哭的水漫金山,舜与尽远在东宫吵得不可开交。
“殿下!您总要娶妻生子的,到时您就不会再留恋与臣的这种……私情。”尽远还是一幅冷静自恃的表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不擅长言辞的侍卫长已是强弓之末。他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颤抖。
“我不明白!”舜是在朝堂上吵出来的本事,在朝臣们再激烈的语言攻击下都面不改色,居然被尽远几句话激的气急败坏,“你这么期望我结婚?你难道都不感到……不满吗?尽远-斯诺克,你难道没有心吗?!”他最后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尽远的脸都是苍白的,在舜滔天的怒火中像是一叶岌岌可危的小舟,却还挣扎着坚持道:“殿下,楻国需要一个皇后,更需要一个继承者。这些,都是臣给不了的。”皇后在很大程度上是皇帝与群臣的纽带与缓冲。皇帝负责天威浩荡,深不可测,皇后就要负责宽广仁慈,泽被四海。都说伴君如伴虎,皇帝拥有喜怒无常的特权。如此恩威并施,为的其实也是点醒众人:皇帝也是人,也会有喜怒哀乐,办事好就有夸奖,做错了会受罚。不至于让大臣奴婢们终日惶惶然,满心琢磨如何钻营,迎合皇帝心意。朝堂不需要皇帝的应声虫,需要的是真正做实事的人。
舜怒极反笑。难道,在他心目中,自己无能需要靠一个女人来维持君臣关系?
他强忍住摔东西的欲望,平静的说:“你先出去,让孤冷静一下。”
尽远怕再触怒他,立刻回道:“臣告退。”没有外人时他们很少用到这些繁文缛节,舜被这么区别对待,一颗因怒气而火热的心立刻凉了。
他一口气灌下半壶残茶,面对空无一人的冷清房间,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
尽远打算在客房将就一晚。虽然东宫少有客到访,但依旧有仆人每日清理,以备不时之需。
他打开房门,门后却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弥幽?你怎么在这里?”
“嘘!”紫发的女孩向门外张望,见没有人跟来,才松一口气,“当然是偷偷溜出来的啊。尽远哥哥,你和舜哥哥吵架了?”
“没有的事……好吧。”下意识打算否认的尽远在女孩怀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是因为一些小事而已,没关系的弥幽。说起来,伺候你的人呢?就这样纵容你一个人深夜乱跑?太不像话了!”
“是我不想让他们跟着的。”女孩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担忧的神色,“皇姑母在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父皇很生气……尽远哥哥,我很担心你们。”
“放心,弥幽。舜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尽远犹豫一下,大概……会吧。“你先在这里睡一晚,我明天把你送回去。”
见女孩乖乖点头,尽远才准备出去。
“尽远哥哥……”女孩突然出声,尽远回过头来,“怎么了?”
“舜哥哥……要结婚了吗?”
他不答话,只笑着摸摸女孩的头。
那你怎么办?
这句话被女孩压在喉间,“咔哒”一声,门已经关上了。
………………………………………………
第二天一早,舜急匆匆的去了皇宫。
一贯如影随形的尽远没跟着他身边。昨晚的不欢而散如一块巨石压在心里,暂时不见面对气头上的两人都好。
如果尽远再重复那个请求,舜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脱口而出什么令他后悔的话来。
“太子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侍女在书房门口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舜推开门,辛端坐于桌几之后,见他进来,甚至不抬头看他一眼。房间中再无他人,桌上一炉冒着紫色烟雾的香,沁人心脾。
父皇不搭理自己,舜便自己搬来一把椅子,佯装不经意的开口:“南海龙涎香,虽有平复心境,泄火排气的作用,味道却太冲了。明日我让尽远给您送香山檀香来。”
“用不着。”辛凉凉开口,“再不缓口气,我能被你这个不孝子气死。”
“父皇福祚绵长寿与天齐。”舜连赔笑讨好也做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端起茶壶为辛沏茶,“什么事能气坏您?”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辛冷哼一声,“你表姑母也是为了你好。老人,总希望后辈早日成婚,有孙子承欢膝下。你就不会顺着她敷衍几句?你若真心不想定亲,父皇能逼着你去?”
“我心有所属。”舜回答道,“此生不渝,更不愿欺瞒长辈,虚以委蛇。”
“死犟。”和你妈妈一模一样。辛吞下后半句,叹息道,“尽远终于答应你了?”
“……算是。”说到尽远,舜难得的迟疑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答应以后还劝我订婚。”
“你和他表白了?”辛爸爸对儿子的感情问题很感兴趣。
“是。”
“说了什么‘我心悦你’之类的话吗?”
“呃……没有?需要吗?”舜不明就里,以他和尽远的默契,这些甜言蜜语不必说出口也心知肚明的吧。
“……”
舜被父亲催着滚回去表白了。
……………………………………………………………
“殿下。”尽远以为这人会躲自己一段时间呢。
“我心悦你。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和任何人订婚。”舜发誓,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再没有说过更真诚的话了。
“……您不要开玩笑了。”不想订婚也不要用他当做挡箭牌。
“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尽远看着少年太子充满希冀的眼,突然一阵失望。
历史上这种事重演了多少次呢?年轻的皇子与侍卫的爱情,在一代代传承中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
真正白头偕老的……又有几个。
“殿下,一生的承诺不是能轻易定下的。”
“能得到位高权重的岳家支持,对于您掌权大有裨益。”
“殿下,请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
尽远行在雨里。
仿佛是天公也知道他如今的心情似的,大雨倾盆,街边的梧桐树枝在风中飘摇,在窗户上投射出婆娑的影子。
“小少爷。”管家先生快步上前递过雨伞,“就算心情不好,也别淋坏了身子啊。”
“路易斯先生。夫人让您来的?”尽远没有接过雨伞,反问道。
“这……小姐她也是心疼您。”路易斯管家只好走到他身边,让自己的伞能够遮住他,“您要不要去冰泉酒店住一晚?”
“让她少打听我的事。”尽远冷冷的说,暗中心惊,洛维娜夫人的手难道已经能伸进东宫去了?
东宫在舜与尽远多年的努力下已变成铁板一块,如果这样洛维娜夫人依旧能第一时间知道二人吵架尽远离宫的消息,只能说明……
老管家打断了尽远的思绪,“小少爷,小姐在冰泉酒店等您。”
“她想干什么?”
“此事与楻国太子有关。”
“……带路吧。”
冰泉酒店地下密室。
“居然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夫人身穿一袭深蓝色纱裙,神色冷淡,如果有人看见冷下脸的二人才会发现他们母子眉眼之间竟如此相似,“我真是高估你了。”
“与你无关。”尽远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双唇。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将地毯上染上一片深色的湿渍。
“有件事却与你有关。你与楻国太子有情?”夫人皱着眉道
“无稽之谈。”尽远矢口否认。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我也不想找你。”夫人凝视着儿子与自己年轻时肖似的面庞,“我不在乎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身子前倾,一双美目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别忘了,就算皇帝太子如何宠信你,你也变不成一个楻国人。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会是什么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吧。”
“……”尽远浑身肌肉紧崩,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间迸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天家父子远点。”夫人的语气暗含警告,“如果出了差错,我也救不了你。如今你和太子的关系太过亲密……这对你俩,都非益事。”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置喙。”尽远一愣,旋即斩钉截铁的说。不由想起舜表白时的雀跃与期待,如同细针般刺透胸口,一颗千疮百痍的心麻木的忍受着疼痛。
“你有分寸就好。”夫人接口道,“不要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
随着尽远关上房门,暗处的路易斯管家立即走上前来,“小姐,我给小少爷送驱寒药和热水去。”
“去吧,”尽远一离开,强撑着一口气的夫人立刻疲倦下来,“他性子倔,别说是我安排的。天色已晚,让他在冰泉酒店休息一晚。”
“是。”老管家刚要出门,临走前还是没忍住问道,“您看小少爷和楻国太子真的……?”
“看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八成是真的了。”想起一说起舜,尽远就警惕的像只护仔的母鸡的样子,夫人揉揉额头长叹一口气。
“那您就这么不管了?”老管家立刻急了,“这怎么能行,小少爷是肯定要回暗堡的……”
“看他自己吧。”夫人打断他的话,“我老了,路易斯。我们都老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无论如何……我总会护住你。
夫人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她已不再年轻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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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远离宫了。
舜猜到了这一点,他们每一次争吵最后都会以尽远的离开结束。尽远习惯于在争吵后出宫散心,回来时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侍卫长。
他躺着床上盯了半宿的天花板,满心满脑都是尽远尽远尽远。他打开灯来处理公文,却总想起尽远决绝离开的背影。
尽远是一个魔咒,蛊惑了一贯冷静的皇子的一切喜怒哀乐。
舜颓然放下笔,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
尽远尽远尽远。
他去哪了呢?
也会像此时的自己一样……辗转难眠吗?
“舜哥哥。”
舜吓了一跳,紫发的女孩静静的站在门口。
“弥幽?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女孩哒哒小跑过来,趴在舜的怀里。
“我看见你房间还亮着灯。如果尽远哥哥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身体,一定会生气的。”
面对妹妹的责怪,舜只好苦笑。
“舜哥哥,你和尽远哥哥还没有和好吗?”女孩担忧的问,在她记忆里,舜和尽远还没有冷战过如此长的时间。
“……”不只没和好,还吵得更凶了。
“你们俩不要吵架了。”女孩拉了拉他的手。
这不是吵不吵架的问题。舜惊觉,过了什么多年,尽远居然一点都没有变化,一直是二人刚见面时的样子。
永远那么警惕,不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他。
舜自认为全心全意的相信尽远,他却连一点点基本的信任都如此吝啬。
不相信他的心意,不相信他的承诺,更不相信他不需要皇后助力也能君临天下。
舜不明白,尽远过去在艾格尼萨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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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尽远!”
肩膀一沉,耳畔响起某只肥鸟的声音。
大祭司的神鸟?
尽远一愣。阿黄拍拍翅膀,熟稔的开口,“你和舜那小子怎么了?小弥幽担心的连最爱的云梦糕都少吃了三块!”
胖鸟特意加重“三”的语气,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啊……真是太失礼了……”太羞耻了,因为吵架闹得人尽皆知还被亲朋好友担心的感觉。明明作为兄长应该更成熟一点的。
阿黄清清嗓子:“不是本鸟说你,什么事是两个人不能好好说清楚的?总是躲着冷处理,算什么男子汉嘛。”
“……”
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
可惜他们之间相隔的,不只世俗礼教,不只他人目光,不只身份与前途……
而是两个国家,两股势力,一个筹划了几十年的惊天大局。
他们已然身在其中。
尽远不能肯定两人关系的变化是否会对局势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但身处风暴中央,他能做的只有把舜推远点,再推远点。
不去思考当年父亲的死有何因果,不去思考母亲为何送自己离开,不去思考暗堡究竟在策划什么……
阴谋太多,他只能远离。
他一个身负重重谜团的人,隐瞒身世获得了舜的信任与友谊就已经无比负有罪恶感,又怎么能恬不知耻的享受舜的爱意呢。
尽远忍不住摸了摸阿黄油光水滑的毛,低声道:“明天去时之歌给你带肉干吃。”
“还有梨子派!”阿黄满意的飞走。
太子殿下伸出的友谊之手并没有将他拉出冰封的深渊,反而被主人小心翼翼的埋在某个角落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一般珍藏起来。
就连舜本人,他都恨不得挖个坑藏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一切阴谋与叵测不怀好意的靠近。
但他没看穿的是,自从生在皇家,就注定了舜不可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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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究竟是种什么感情?
幼年时,娇生惯养的母亲愿意随父亲四处奔波探险,他永远忘不了两人共同归家时窗外的大雪,家中温暖的壁炉与他们对视时眼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楻国京城四季如春,他再也没感受过那样的大雪,也再也没有了父母。
与舜之间的感情,参杂了太多的东西,因为在他身边,他扮演了太多的角色。身为朋友,身为臣子,身为知己。
但这在其中只占了少部分。
占绝大多数的感情是朦胧而酸涩的。是年少时夜晚里潮湿而温暖的绮梦,是一次次险象迭生后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亲吻,是一个人,他只要轻轻巧巧的往那一站,就能调动起尽远全部的情绪。
喜怒哀乐,皆为他。
这就是爱情吗?
母亲曾经笑靥如花为它,心如死灰也为它。
如同爱神对奥莱西亚家族的诅咒,诅咒他们世世代代如飞蛾扑火般为爱所困,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上次争吵的尾声,他听见舜的质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不敢回答,冲出房门夺路而逃。
怎么可能不爱你。
但禁忌的魔咒一旦说出口,就如同收到了地狱的邀请。
所以……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想。不能思考当年那个夜晚舜到底是否认真,只能用“他喝醉了”为借口自欺欺人。
不能承认。只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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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太了解尽远了。
铁面无私的侍卫长大人永远不可能在他面前冷下心肠。
“舜,好久不见。”
他还坐在时之歌的吧台,尤诺端着一盘草莓派放到他眼前:“你们又闹别扭啦。”语气是十足的肯定。
就尽远的性格而言,他们注定不会有太多矛盾。如果吵架,一定是事态严峻。尤诺坐在舜旁边,自己拿起派吃起来:“他去调查南国的杀手那件事,应该快回来了。”
“他自己去?”舜皱皱眉头,本能性的感到不妥。
“如果连尽远都没办法的话,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啊。”
“给我地点。”舜接过尤诺递过来的纸条匆匆离开。代馆长唉声叹气:“浪费我的草莓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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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从不知道楻国还有这样的地方。
海平线之下的地下岩洞,穿过海水的阻隔后,就是冰冷而干燥的空气。矿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昏黄的光晕。
舜吐出嘴里含着的避水珠,菱探究性的向远处漆黑的甬道丢出一团光球。圣塔研发的机械光球在地上弹了弹,照亮周边的一小滩水。
没有机关触发,没有突然冲出来的人。
“走吧。”舜似乎从来找她时就心不在焉。菱侧目看他一眼,还是看不出他心里想着什么。
舜的幻术完美的将他们与环境隐为一体。虽然不一定能瞒过天选者的视线,好歹聊胜于无。一路顺利的出人意料,也许是有人探路的缘故。他们好几次在路边看见了倒下的敌兵,身上的伤口留有长枪戳刺的痕迹。
“尽远是楻国新生代最优秀的人才,你不必如此担心。”侍卫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尽远这次离开说好听是执行任务,说不好听是擅离职守。舜不顾己身亲自去找他,岂非本末倒置?不过舜此时一定听不下去,菱识趣的咽下后面半句。
“我知道。”信任他的能力和担心并不冲突。
柳暗花明,黑暗的甬道尽头,一簇簇荧紫色的矿石发出微弱的光,如星子点亮夜空,一切灯光都变得多余。
一一巨大的圆形洞穴中央,白色的身影站在中央等待。漆黑的钢铁长枪握在他手中,舜停下脚步。五米的距离。四米。三米。
“尽远……不太对劲。”不需要菱提醒,面无表情的侍卫沉默的身影说明了一切。舜分得清那张木然的脸上是不愿说话还是一片空白。舜与菱的出现没有对尽远造成任何影响,这本身就是最不对劲的事。
“躲躲藏藏乃宵小之辈。出来。”舜冷声道。
“不愧是楻国的太子殿下。”掌上响起,一下又一下。黑袍的男人从一旁的阴影中走出,嘶哑的嗓音难以辨认身份。他猛然抬头,面具的掩盖下只能看得清一双阴冷而疯狂的眼睛。
这眼睛让菱想到那种滑腻而冰冷的生物,嘶嘶的吐着信蜿蜒。
“如您所见,我的神力……是精神控制。”黑袍人桀桀怪笑起来,“您的伙伴害了我们这么多弟兄性命,我总得收点利息吧?”
“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如此珍视伙伴,亲自前来查探,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幸运呢?”
菱扬手一道冰刃,恨恨道:“少废话!”
“不不不这位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什么,毕竟你们的对手不是我,而是……”
“尽远!”菱难以置信,眼看着一道寒芒直冲舜袭去。她无奈咬牙,对准黑袍人的神力方向一转,在舜面前形成一堵冰墙,随即就被一枪戳的粉碎!
尽远顿了顿,气势不减的继续攻击。长枪在他手上如同延长一截的手臂,劈砍挑刺间仿佛出现了残影。舜提剑格挡,虎口震的发麻,钢铁碰撞迸溅出火花。
相隔咫尺,舜注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不合时宜的想起它填满了情绪时是多么光彩照人。
“舜你必须……得想想……办法!”菱吼道,狠狠将气势汹汹的一枪打偏。她气喘吁吁,总算明白真正的打斗中,尽远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对手。
数十个回合下来,她已经体力不支,对方却大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我正在!”舜的胳膊上殷红的血迹渗透了衣服,形成一片深色的湿痕。
一次躲闪不及,她被挑翻在地,又是一道银芒闪过,菱陷入昏迷不知生死。
“你做的很好。”黑袍人走上前来夸奖道,为了马上要除掉如此好用的兵器感到淡淡的惋惜,“至于太子殿下,您还要大用,我会好好招待您……唔!”
完全卸下警惕的黑袍人与尽远的距离实在太近,这意料之外的一枪完全避无可避,“你……你怎么!”
“我从来没有中你的伎俩。”尽远淡淡的回答。从头到尾都是他与舜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为的就是等待黑袍人最放松的这一刻。虽然舜这么轻易的懂得了他的暗示的确没有想到。目光移至黑袍人身上,骤然变得刺骨。这人还有用,不能取他性命,虽然让他被迫伤了殿下实在该死……
舜咳嗽着笑出声,维持幻象的神力撤去,狼狼狈不堪但并无大碍的菱从地上站起,在尽远肩上重重一拍:“没想到,你这根木头倒是挺会演戏的嘛!”
“不……不可能!”黑袍人终于褪去了稳操胜券的神色,难以置信道,“难道你……你和暗……呃!”
完了。
听到那个字的一瞬间,尽远瞳孔紧缩,脑中一片茫然,下意识的将手中长枪向前送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死在你手上……”黑袍人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在尽远心情复杂的注视下闭上眼睛。
“……”他抬头看舜的表情,却被他手臂的血迹刺痛了双眼。尽远从舜的手上拿过长剑,面不改色的向自己胳膊上砍去,鲜血顷刻间迸发出来。
“你干什么!”舜一愣,将长剑夺回来,去看尽远伤势。这剑划得很深,比他伤的更重,可见它的主人毫不留情。
“你知道舜有多么担心你吗?”菱气急败坏的说,“你……你这个大傻子!”
尽远看看菱,垂下眼睑躲避舜的目光:“我伤了殿下,本应受罚……”何况……
菱翻个白眼,觉得这人没治了。
“回去吧。”舜打破沉默。他与尽远的伤需要治疗,菱也需要休息。这里的后事,自会有人处理。
“唉……”
月光下潮水上涨,起伏的浪涌淹没了那“意外”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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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您老实待在东宫的吗?殿下为何身入险境?如果我真的被控制了呢?”尽远眉头攥紧,为舜包扎好伤口。
“……操控神志的神力太过罕见,这次也算是积累了经验。”标准的顾左右而言他。
“以后我不在时不许私自行动。有菱陪着也不行。”
“好。”
“那我先去……”
“等等。”舜拉住尽远未受伤的那只手,“我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是认真的,尽远。我在认真的追求你,希望和你在一起。我不愿意走大多数人安排的那条道路,与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我一直忘了认真的告诉你一件事。”舜笑了起来。
“我爱你,尽远。”
“这种感情能持续到多久呢……”尽远怔怔道,几乎掩饰不住话中的黯然。
“一直到你不爱我的那一天。”
“……好。”就放纵这么一次,就这一次。忘了什么身世,谜团,这一刻,他只是尽远而已。
“我也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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